第一季度,在免签制度背景下,有22万人次中国公民以旅游、商务及私人目的访问俄罗斯。这较2025年同期高出24%。旅游在加固商业纽带,但问题同样存在。中国游客带来的收入并未足额流入俄罗斯经济。据专家估算,俄境内每年潜在未能变现的资金在8亿至15亿美元之间。原因之一在于支付和数字系统互不兼容,促使人们设计出各种不利于俄司法管辖区的特殊方案。
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确信,俄中之间的免签制度必须延期。
“我们将向总统和政府提出此建议,”委员会主席鲍里斯·季托夫5月18日通报称。
中国自2025年9月15日起单方面对俄公民实行为期一年的免签制度。作为回应,俄罗斯自2025年12月1日起同样对中国公民实行免签。
“中国比我们早两个半月向俄罗斯人开放了免签入境,效果立竿见影。不仅如此,其效果堪称爆发式。新年之前,俄罗斯自助游客在华酒店预订量便已增长70%,”季托夫表示。
据他称,2026年井喷式增长仍在延续。根据委员会所引用的统计数据,今年第一季度,俄罗斯人共赴华旅游39.6万人次。这较2025年同期高出62.4%。中国在俄游客最热门目的地中排名第三,仅次于埃及和土耳其。
然而,除了满足俄罗斯游客对远方的渴望——对他们而言,通往许多国家的道路即便未最终关闭,也严重受阻——免签制度还应带来某种更具实质性的好处。
委员会提及了经济效益的一个范例:免签制度为短期商务出差和考察生产提供了更为便利的环境,这在边境地区尤为突出。正在形成一种“快决策经济”。跨越边境不再是什么大事,而成了一种工具:看看生产状况,当场敲定交易,考察供应商,感受市场脉动。
而单就旅游而言,免签制度当然也促进了中国赴俄游客流量的增长——不过,在实践中,这一流量几乎比同期俄罗斯赴华流量少了近一半。
据委员会通报,今年第一季度,共有22万人次中国公民以旅游、商务及私人目的来到俄联邦,较2025年同期增长24%。这是新冠疫情爆发以来的最佳指标。
“取消签证后,中国公民赴俄边境地区的一日游和短途游数量增加。增长的领头羊是前往符拉迪沃斯托克和布拉戈维申斯克的短途旅行。侧重自然的旅行(贝加尔湖、北极)有所增加。小团体和双人游数量有所增长,”季托夫历数道。
但总体而言,对来自中国的游客来说,主要吸引点目前仍是两个首都和远东的边境城市。
“中国游客向‘俄罗斯腹地’的大规模转向目前尚未发生,”季托夫解释说。
据他称,如果能消除部分由外部冲击所引发的服务和金融壁垒,成就会更为显著。最主要让双方均感失望的,是支付系统与银行卡、数字应用与服务、SIM卡在工作中的互不兼容。免签制度解决不了银行结算问题,简化不了交易流程,也消除不了物流壁垒。
例如,赴华的俄罗斯游客若没有中国银行基础设施,并非总能成功接入中国支付系统。来自中国的游客在到访俄罗斯时也面临类似限制。而这已直接影响到俄联邦经济,使其无法获得相当一部分收入,因为这些收入终究还是留在了中国。
正如普列汉诺夫俄罗斯经济大学副教授罗曼·加列耶夫向《独立报》所解释的,这涉及中国服务供应商对游客流量的一种特殊变现模式。
其一,中国出境游市场历来以“打包”行程为导向。“中国的旅行社向客户销售‘一价全包’旅游产品,这些资金以人民币形式留在中国公司的账户上,”加列耶夫说,“俄罗斯仅作为接待方,在服务提供完毕之后才收到住宿和交通费用,且往往按内部结算价或通过与中国合作伙伴的相互结算进行。”
其二,大型中国旅行社拥有多元化资产。“即便游客已抵达俄罗斯,旅行社仍能从所谓的自费游览项目或与其有协议的商店中获利,”该专家继续讲道。并且,如果旅行团被带到按退税系统运营或配备中国支付终端(支付宝、微信支付)的商店,据专家称,佣金和利润“仍会流向中国,或流向按代理模式运营的华人社群”。
其三,收单——即非现金支付——确实是个问题。“由于维萨和万事达卡退出,以及俄‘Mir’银行卡在接入中国支付系统方面遭遇困难,中国游客在出行前实际上无法用俄银行卡在中国全额支付,而在俄罗斯境内也无法用中国银行卡支付诸多服务,”加列耶夫解释说。
其结果便是,游客携带人民币现金,或在中国境内购买卢布。但这也解决不了问题:预订俄境内航班机票、购买保险或预付酒店费用,仍须通过中国聚合平台进行,也就是说,资金从游客在中国的账户中扣除,事实上仍留存在那里。
“中国的非现金及平台基础设施,使旅游经济得以在客源国内部形成闭环。即便在俄罗斯实际消费了服务,部分增加值也并非产生于俄司法管辖区,而是沉淀在中国中介机构及出境前预付环节之中,”Finam公司战略总监雅罗斯拉夫·卡巴科夫证实道。
根据该专家向《独立报》提供的估算,在中国游客年流量约200万人次(这一数字曾在疫情前数年接近达成)、人均消费800至1000美元的情况下,总营业额也可达到约20亿美元。
“然而,抵达俄罗斯经济的部分要少得多——大约在40%至60%之间。每年在俄境内未能变现的金额潜在约在8亿至12亿美元之间,而在更严峻的情景下,可达15亿美元,”卡巴科夫认为,“这是由于旅游套餐结构及支付链条而未能获得的增加值。”
基础设施的失衡显而易见。“中国拥有过剩发达的物流、支付系统和旅游平台,而俄罗斯在东部通道运力、航空交通和金融结算方面均受限制。因此,恰恰是未能充分获得乘数效应的俄罗斯一方,对连通性和流量变现的不足感受得更为强烈,”该专家补充道。
中俄友好、和平与发展委员会寄望于双方IT开发人员的联合数字平台“闪电”项目不久将投入运行,该平台可在统一界面中集成多项服务:通信交流、酒店、机票及游览项目的预订与支付,以及指南、地图和交通时刻表的交互使用。去年底曾有消息称,俄即时通讯软件“闪电”计划于2026年初上线。
此外,从季托夫的阐述来看,得益于免签制度,在俄境内完成支付的中国个体游客数量毕竟已开始增长——这恰是旅游流量质量变化的最初步迹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