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经济部门目前谈论俄罗斯经济十年后的走势,似乎比谈论半年或一年后的情形更为轻松。当总结评估推延至2036年,无论是人口结构、技术发展,乃至对外政策,仿佛都变得越发清晰起来。长远目标当然重要。但同时,也需回应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当下,一种很大程度上属于人为制造的新型不确定性正在酝酿:它涉及当前预算的参数指标,而央行关键利率的决策直接取决于这些参数——央行自身已就此发出预警。而央行的举措又关乎企业的前景,且是关乎此时此刻的前景。
在相关议题论坛开幕之际,经济发展部部长马克西姆·列舍特尼科夫承认,从某种意义上讲,谈论十年后而非半年或一年后的事情确实更为容易。但理解长期趋势依然不可或缺。为此,部长指出了未来十年将决定俄罗斯经济增长的三大全球性挑战。
第一项挑战关乎人力资本:预期寿命延长,与此同时人口老龄化加剧。国家将面临与当下全然不同的人口图景。经济领域对养老体系、医疗卫生及社会照护行业的要求将随之改变。整体消费需求、其结构及支付能力亦将发生嬗变。
人口结构的变化将冲击劳动力市场:提高生产力成为关键任务。这需要大力推进机器人化、引入最新技术及人工智能。
合理、有益的移民”成为重要议题——从列舍特尼科夫的发言可推断,不引进紧缺专业的外国劳动力,已难以保障经济增长。此外,平台经济的发展亦将对劳动力市场及人口的地域分布产生影响。
第二项全球性挑战在于技术领域。全球范围内对技术的竞争愈演愈烈,技术本身日趋昂贵,获取渠道也日益受限。这涉及大语言模型、芯片、近地轨道卫星、数据传输等诸多方面。凡此种种,均需大规模投资及国家支出的优先排序。
第三项挑战是俄罗斯在世界经济中的定位。“对我们而言,继续推进过去四年所开展的融合进程至关重要。我们亟需保持开放型经济格局,构建战略联盟与增加值链条,”部长解释道,不过他也补充指出,这些产业链条往往不得不与那些自身“尚不掌握超先进技术”的国家共同搭建。这意味着,同样需要一定规模的投资
在另一场讨论中,央行行长埃尔薇拉·纳比乌琳娜也被问及俄罗斯经济十年后的前景问题。与经济发展部部长不同,纳比乌琳娜当即表明,回答此问题“相当困难”。“我回想自己……诸位也不妨回想一下2016年的自己。彼时你们可曾想象到如今这般经济面貌?”纳比乌琳娜在满堂掌声中反问道。
姑且如央行行长已不止一次指出的那样,我国正面临独特的劳动力短缺困境。而根据总理米哈伊尔·米舒斯京周二在“知识·先行者”教育马拉松活动上援引的数据,到2032年,国民经济将需要近1200万名新员工。
尽管如此,若仍不妨就此议题稍作推演,央行行长继续指出,俄罗斯经济的未来将取决于我们正亲历的那些构造性技术变革,包括人工智能和就业平台化。
“但对我作为一名央行行长而言,不变的真谛在于:无论发生何等构造性的技术变革,宏观经济稳定都至关重要,”她表示。
而此番央行发言中最为核心的侧重,将人们从云端拉回地面:
“我坚信一点:结构性改革无法用廉价货币去粉饰。必须筛选出真正有效率者,”纳比乌琳娜说道。
还有另一个令当下一切未来学讨论落回现实的因素。在我们眼前,俄罗斯经济中正酝酿着一场新型的、部分源于人为制造的部门间不确定性——预算不确定性。财政部今年再度希望绕过对《2026年预算法及2027-2028年规划期预算法》的修订程序。
预算进程的常规模式要求在春秋两季对预算作出修订。这些修订对于尽可能缩小计划指标与经济实际运行状况之间的差距实属必要。其调整通常以法律草案形式提交国家杜马审议。政府现行的三年期社会经济预测也一并重新审视
然而,此前财政部曾数次以另一种虽获允许但较少引人注目的方式取代该程序——即由国家杜马、联邦委员会和内阁代表组成的专业委员会的层面批准定点微调。2025年,财政部曾回归常规程序,但今年却再度提出按下暂停键。
“今春我们将不进行修订,但将提请议会授权,由政府在其既有权限范围内对部分预算参数予以明确,”财政部长安东·西卢安诺夫表示。相关调整将涉及预算支出部分内部的优先次序
财政部宣布此类计划的时机,恰在央行就关键利率举行会议若干天之后;在那次会议上,纳比乌琳娜曾将预算列为主要的通胀风险之一。她谈到围绕预算参数可能发生的变化所展开的讨论,以及监管机构正等待这些修订的公布。毕竟,关键利率的轨迹正取决于此,且不是十年之后,而恰恰是现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