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对待歌曲审查的态度

艺术的“负面影响”——一项被奉为公理的假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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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进行了一项民调,主题是音乐平台的政策,这些平台会将某些歌曲以修改后的版本发布,并对内容设置年龄限制。44%的受访者曾注意到歌曲被“编辑”过。36%的人未曾留意。该中心认为有必要就此问题单独列出一张表格,其中,在36%“未曾留意”者之外,又加上了那些根本不听音乐的人,以及那些不知如何作答的人。结果变成,大多数人(56%)并不关注平台上歌曲被改动这件事。这番数字挪移用意何在,它想要说明什么,人们只能去猜。或许,是为了凸显社会对编辑行为——甚至可以说是审查——的漠不关心。

在那些曾注意到歌曲被“编辑”的人中,52%尝试寻找原始(未修改)版本,而48%并未去找。64%的人认为,被编辑处理掉的是提及吸烟、毒品和酒精的内容。59%的人认为,歌曲中删去了脏话。其余的回答远没有那么普遍——从21%(政治言论)往下。该中心的调查人员还向受访者提供了一整个清单,列举了他们可能在歌曲中遇到的内容。其中包括宣扬暴力、攻击性、藐视家庭价值、将人物化、美化犯罪、美化死亡,以及脏话。值得注意的是,在18至24岁的受访者中,有23%的人没有在音乐内容中遇到上述任何一项。在25至34岁的人群中,这一比例为19%。

毫无疑问,人们听的音乐各不相同。但很难相信,有如此之多的年轻人,在歌词中连脏话都没碰到过。或许,这关乎立场和对问题措辞的态度。一个人可能听过含有脏话、吸烟、暴力、攻击性、性和死亡的歌曲。但他不同意将之视为宣传或强加于人。因此,这样的受访者回答“没有”,而这种立场在年轻人中比在老一辈中更为常见。

作为对比,在18至24岁的受访者中,只有8%的人认为,有必要限制有潜在“负面影响”的内容在平台上推广。在45至59岁的人群中,这一比例为33%。在最年长的群体中,这一比例达到39%。28%至29%的年轻人反对任何形式的限制。在最年轻群体中,有21%的人认同歌曲内容应符合社会与道德规范。72%的人认为,歌曲内容不应受到限制。在老一代人中,支持道德审查的占67%至78%。

音乐平台的主要用户是年轻人,而规则却是由老一代强加给他们的,试图在家庭教育之外再添上一套通行的规范、禁令乃至惩罚。全俄社会舆论研究中心的民调通过若干张表格,相当直观地展示了这一点。恰恰是年轻人注意到,歌里的词被删了,接触歌曲的渠道被卡了。在此之后,他们毫不费力地找到原始版本,照样听到了长辈们费尽心思想替他们屏蔽掉的一切。更有甚者,年轻人常常并不认为,歌曲内容会对其行为产生影响。“负面影响”——这不过是一项假设,却被人为奉为公理,用以监管和惩罚。音乐、艺术的作用机制并非如此:它们折射情绪,常常有助于纾解负面思绪,而非触发实际行动。

限制这条路,其他国家早已走过。在美国上世纪八九十年代,音乐专辑上贴着“家长指导:露骨内容” (Parental advisory: explicit content)的标签出售。对于摇滚、金属和说唱乐而言,这类标签反倒成了一种额外广告:年轻人愈发急不可耐地想要去听听,那些一本正经的大人究竟不建议他们听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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